在张纯如的笔下,钱学森有着十分粗犷而任性的硬汉形象。譬如说,上世纪40年代初,钱学森在加州理工学院为一批攻读硕士学位的军官上课。他当年的学生们回忆,他上课总要迟到几分钟,正当大家猜测他今天会否缺席时,他快速冲进教室,二话不说,抓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写开了,直到用细小而工整的字迹,填满所有的黑板为止。有次,一个学生举手说:“第二面黑板上的第三个方程式,我看不懂。”钱学森不予理睬。另一个学生忍不住发问:“怎么样,你不回答他的问题吗?”钱学森硬邦邦地说:“他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,不是提出问题。”又有一次,一个学生问钱学森:“你刚提出的问题是否万无一失?”钱学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,说:“只有笨蛋才需要万无一失的方法。”钱学森教学,没有小考、大考,也不布置家庭作业。课后,学生们只能绞尽脑汁地温习课堂笔记,那都是纯数学,一个方程式接一个方程式。期末考试,钱学森出的题目极难极难,全班差不多都吃了零蛋。学生有意见,找上级的教授告状。钱学森对此回答:“我又不是教幼儿园!这是研究所!”
数年后,钱学森转到麻省理工学院,为航空系的研究生开课。在那儿,学生们的回忆同样充满恐怖色彩。诸如:“人人知道他是个自我中心的独行客。”“他在社交场合总显得惴惴不安,学生觉得他冷漠高傲。”“他总是独来独往——不搭理人,学生都不喜欢他。”“他非常冷淡,没有感情。”“他是我见过的最难以亲近而惹人讨厌的教授。他好像刻意要把课程教得索然无味,让学生提不起兴趣似的。他是个谜。我既不了解他,也没兴趣去了解。”“钱教授作为一个老师,是个暴君。”“大多数学生不了解他,甚至怕他。我知道起码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学生,是被他整得流着眼泪离校的。”
还有更加不近人情的描述:钱学森在校园中是个神秘人物。除了上课,教师和学生都只偶尔在古根海姆大楼跟他擦肩而过。他总是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,学生跑去请教问题,他随便一句“看来没问题嘛”,就把他们打发走。有时他完全封闭自己,不论谁去敲门,哪怕是事先约好的,他也会大吼一声:“滚开!” 以上细节,恐怕都是真实的,因为张纯如写的是传记,不是小说,她经过扎扎实实的采访,所举的事例都出于当事者的回忆。但这样的细节,很难出自我们记者的笔下,不信你去翻看有关钱学森的报道,类似的描述,保证一句也没有。多年来,我们的思维已形成了一种定势,表现科学家、出类拔萃的大师,照例是温文尔雅、和蔼可亲、平易近人、循循善诱等等。千人一面,千篇一律,苍白得可怕,也枯燥得可怕。
钱学森:今生绝不再去美国
1979年他的母校加州理工学院授予他“杰出校友”的称号,1986年6月南加州华人科学家工程师协会给他授奖,1989年国际技术与技术交流大会在纽约给他授奖,他都没有去。
1985年,美国总统科学顾问基沃思访华,他在会晤原国家科委主任宋健时表示:钱在美工作过20年,对美国的科学技术进步特别是军事科学的发展,做出过很大贡献。在研究过联邦调查局的历史档案后,十分清楚,麦卡锡黑暗时期的美国是欠钱学森的债的。我们现在感到很难过。美国政府对钱学森横加迫害,是没有道理的。钱的遭遇和美国“原子弹之父”奥本海默的情况很类似(奥在麦卡锡时期被诬为“苏联间谍”而受审;上世纪60年代美国以授予他“国家勋章”的形式为其“平反”)。美愿邀请钱学森访美,并由政府和有关学术机构表彰他对科学的重要贡献。如钱不去美访问,美方可派美国科学院院长普雷斯来华,授予钱学森“国家勋章”,表彰他的贡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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