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西安造飞机(2)
时间:2019-05-13 20:51 来源:互联网 作者:Kim 点击:次
同时,飞机制造是一项高度集成、相互关联,“牵一发而动全身”的工作。除了自相矛盾,众多专业之间也存在着数不清的矛盾,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“使整体最优”的解决方案。 “就像走迷宫一样,走了很长时间,发现不了出口,看不到阳光。这样不行,那样也不行,我们就不停地摸索,去寻找阳光。”朱高尚说。 比如,在给重量不达标的主起落架主接头减重时,对于朱高尚来说,最“舒服”的做法是直接调整这一结构的连接方式来达到目的,这就要求改动主起落架主接头的位置。“但总体专业的人说你不能这么改,否则影响太大。”朱高尚平静地说,总体专业负责飞机的总体布置,每一次调整和改变都会带来大量的计算、评估工作,完成后再和我们一起讨论,不断优化,以达成目标。 “讨论方案,全部推翻,从头再来……” 经过数轮迭代,在首先满足强度、刚度、疲劳寿命、工艺要求等条件下,朱高尚所在的结构专业大妥协,总体专业小妥协,最终主起落架主接头的重量从112.3公斤降至86.5公斤。 百万零件在装配过程中出现的冲突、矛盾不计其数,之前的辛苦工作被推倒重来也是家常便饭。“我图纸都定了,你又让我改”“我这儿都设计的挺好的,你现在说要动”“飞机就这么大,这个地方到底是用来铺电缆还是铺管路”…… 争论再所难免,但大家心中有一个共识:为了“整体最优”,“谁付出的成本最小,谁就妥协”。 在机身总装配过程中,张兆璨和同事们也经常“妥协”。最近,他们刚接下安装“三轴加速度计”的任务。 飞机在组装时,是先将小的零部件集成为机头、前机身、中机身、中机后机身、机身尾段、左右机翼和尾翼等几个大部件,然后将这些大部件都对接起来,再装备系统进行测试和试验。 而“三轴加速度计”是为黑匣子传输飞机姿态等重要数据的部件,位于飞机中间部位,要求安装精度极高。如果在机翼部件组装阶段来安装三轴加速度计,人员活动空间大,操作快捷,但精度有可能无法达标;如果在张兆璨所在的总装配阶段来装,操作空间逼仄,进度缓慢,成本颇高,但精度有保障,“问题是万一机翼段安装的不达标,我们修改的代价就太大了”。权衡之下,总装配专业的人员领下了这一重任。 “哪怕你已经连续妥协了10次,下次该你妥协,你也必须妥协。” 张兆璨和同事们都明白妥协的价值和意义。尽管经常发生技术争执,入职4年来,他从来没体会过“办公室政治”。“大家都是实干派,都是为了把飞机造好。”张兆璨直率地说。 “谁说的对,不是因为他是领导” 2013年新舟700立项那年,31岁的朱高尚当上了副所长,变成了管理者。但身处在崇尚科学的氛围里,他只追求以技术服人,不以地位压人。 “我经常和团队里的人说,谁说的对,不是因为他是领导,不是因为他资历深,不是因为他年龄大,咱们只讲科学。” 朱高尚说。 90后的张兆璨也因为各种技术问题和70后、80后争论过,和领导争论过,但他从来不怕有人给他“穿小鞋”。 “我们争论的时候都是说,你这么干将来飞机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,都是对事不对人。但凡能因为技术问题吵起来的,都是实干派,没人会记仇。” 张兆璨对这种企业文化很认同:“争论定下来就和好了,再开始解决下一个问题。” 但这里并不总是剑拔弩张,用张兆璨的话说,“也有其乐融融的时候”。每周五下午下班前后,大家就聚在一起“聊聊天、吹吹牛”。因为通常周末要加班,周五晚上便被选为了最放松的时刻。 加班也是这里的文化。西飞民机所在的西安阎良被称作中国的航空城,这里除了航空工业西安飞机工业(集团)有限责任公司及西飞民机,还有航空工业第一飞机设计研究院、中航工业试飞中心,以及其他与航空有关的配套、生产、服务、验证、集成企业。 中国民用飞机产业处在奋力追赶的状态之中,有时候,“加班”是这些航空人对抗艰难创新、无从参考和意外困难的唯一办法。 “骑自行车去单位几分钟就到了,经常一个电话,放下筷子就去加班了。” 孟凡涛在这里工作了16年,他觉得,个人和单位之间的得失早已算不清楚了。 (责任编辑:admin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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